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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的一亩二分自留地自说自画 自愚自乐 且痴且傻 且哭且笑 亦真亦幻 亦魔亦仙 是好是坏 再说再说
May 29 哦,生日。至少今天爱自己~
搬进了某些人花大力气给弄的宿舍……
老太太动不动就说“你现在不得了了,每天从那么高级的大厦里面走出来,派头很足么。” 大摇大摆的蟑螂、永远拖不干净的厨房地砖、长着绿毛的碗筷、横堆竖倒的纸箱鞋盒……这不是我要的“派头”。 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我是自卑的。
铺上我的碎花台布,摆上我的“冷艳”花瓶,支起我的各式相框,再搭好我的书架码好我的书…… 不时尝试着换点小花样,每天都听到几个室友的感慨和赞叹,已经麻木。
同屋的七十年代古董姑娘,在入睡前的漫长时光里怕极了声音、光线和一切可能侵犯到她脆弱神经的东西,于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不得不将桌椅搬到了杂乱的客厅,每晚她睡下时将所有可能发生动静的物品、活动和我自己“迁移”出来,同一堆蚊虫相伴熬夜,睡时再蹑手蹑脚像是生怕踩着老鼠夹子一般蹩进屋去,然后清醒地趟在床上等待睡神降临。
昨晚对面房间的姑娘激动地跑来跟我讲:她给她妈打电话,说看到我在这种环境里搭建“袖珍夜间活动台”,还不忘配上台布摆好书册,甚至在面前的破纸箱子上悬空架了一只玻璃相框 ——“这孩子的心太美了,我看到那小相框儿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料到会有人为这个感动,我只是在懦懦地妥协成这样之后无法接受粗糙冷酷的客厅,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安慰…… Anyway,这从一个很侧的侧面反映出我还是个爱美之人,生活着除了吃喝拉撒还略讲究些“滋味”。
从她们这里,我看得见自己爱生活、爱阳光的年轻和健康,我是善良、干净且独立的姑娘,没有人能否定我的美丽,因为我,在路上~
以此为借口,也为今天的生日,稍愉快些罢。
近日做了很烧钱的重大决定,但愿一切不会太糟 —— 算是二十三岁生日的许愿吧。
May 06 不知何时再上网 苏州去过了。
墓扫过了,花也献过了。
也搬过家了。
前前后后哭过笑过气过恼过痛心无奈过……
今日借网,不便详录。
至少7月之前没法经常在家上网了。
晚间远离网络的生活倒略清净,我忽然对六七十年代的某事件冒起兴趣,又忽然发现最近欲求的文字与师父有惊人重叠,又忽然他肯借好几本书来我看,也就安静地守着台灯慢慢读。也许读出些味道,也许读出斩人味觉的味道……
亲爱的朋友也有事发生,我除心焦和送上理性的宽慰话,别无其他可助。
找一天好好记下事情,给将来可能还未知的自己。
姑娘不哭。
亲爱的人们不哭……
April 10 上午,下午,傍晚,晚上 上午,傻B们,很小
傻B西西的十某大知识竞赛。
地方就在我即将搬往的新住处附近……我趁早到的时间熟悉了周围——离我初到上海住的“二卫改装屋”好近,当时在建的购物中心已很有些模样儿了。
我的手竟出奇得快,抢答占了好些便宜,加上Z姑娘娴熟的演讲技巧,一个不留神已经遥遥领先,想低调都不成了……
一起去吃了美味庆祝,却饭桌上也谈着明天的工作。 唉,Z姑娘。
拿奖不开心,让人开心的是跟题目一样傻B西西的会场布置以及跟傻B西西会场一样傻B西西的主持人以及跟傻B西西主持人一样傻B西西的小领导们…… 一进这扇门我就明白,平日是我们三楼的咖啡和坡屋顶衬得他们略有些架势,现实是:这个舞台很小很小。
下午,孩子们,死了
儿童展开幕。
明明该是浑身稚气的孩子们,却一张口世故得了得 —— 这世界怎么了?孩子们都这么早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新婚的“刘大师”来了,老样子,一丝变化没有,唯一的不同是开口说我“瘦了”,呵呵,又一个不准,明明胖了的。
师父偷偷叫他给我看相,听是好话,即刻来告诉。当是讨个口彩罢,也是师父好心。
同“刘大师”聊起近况聊起孩子们,他说我尽是对生活的绝望,不该如此等等,又劝我还是该好好留在这里。
唉,又一个“成为别人”的人。
“不然你想怎么样?”
问得好,我并不清楚自己想怎么样,只知道自己不想怎么样,且隐约觉得自己终会那样,变成自己“不想”的样子,或许还欣然呢…… 我对自己也大体是绝望。“绝望不疼”……?恩,不疼,不疼所以苟活。
傍晚,河南人,东北菜
师父非喊我一起吃饭,俩河南人,难得的白净的河南人,出乎意料。
讲些春运回家的事,讲些“上海老婆”的事,讲些“太聪明”的女孩儿的事,也略提一提“大腕儿”的事,创作的事,地域的事。我听着,笑着,明白着。只是寡言。
小鸡炖蘑菇没漕溪路这边的好,不灵不灵。地三鲜还行,挑青椒吃。
晚上,房客,相似
中午就约了下班来看房,为师父的饭又推了推。
苗条的,黑的,山西的。凭直觉还行吧,同样是因房子到期急着找地方,同样是隔出一周没地方住,也同样是找房子找累了,只想着早日定下来,都像极了去年夏天我第一次进这扇门的情景。
送走她,我心里对这屋子竟有好些不舍。
下午趁空给新同住的姑娘通了电话,听上去基本和善,约了明晚见面,再仔细打听打听吧。没有独立的屋子,今后要怎么请朋友“去我那儿坐坐吧”?好伤心,我喜欢朋友们来看我……
跟些不大相干的人聊些不大相干的事,我多少好受些。
愈加珍惜每个在这里的夜晚。独自的夜晚。
姑娘,乖。
April 08 《一所我自己的房子》[姑娘,你不能娇气,也不能任性……] 唉,我说,别哭哭啼啼了好吧……
房子的事终于来了通知,过去一看合同,是换到XX大厦了,大家都是雀跃,我也满心欢喜,一年的租金交齐,回来立即嚷嚷着要请客。
下班同Z姑娘一道去看,原来是两人睡一间房…… 我想当时我跟Z都有点傻住了。
只是推开门略瞭了瞭,没有看清细节。我很好奇怎么一个女孩子常年累月地住在里面,房间却同毛坯,一丝生活的温馨没有,硬梆梆得床是床,电视机是电视机。
洗手间里有台洗衣机,但据说是谁谁的私人财产,并不许大家共用的。
今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抹眼泪。
因为一年前我扛着行李冲进雨里时,有着最美好的动力——终于能有一间随时可以关起门来放声大哭的屋子,而两个人面对面睡觉的房间里,不能。我是为这种意义上的“自由”而出逃的,可如今我亲手将它丢开,只因我双脚缺乏站立的能力 —— 这比被别人剥夺更残酷。 偶尔,生活会那么沉地闷住你,一股脑把你往死里压的重量。
究竟是生活在沉重,还是自己的“无力”在沉重?
累了。忽然想问为什么我一个小丫头要面对这些,这些我明明承受不了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靠别的什么人…… 可不可以不承受,不长大,不……
《一所我自己的房子》
不是小公寓。也不是阴面的大公寓。也不是哪一个男人的房子。也不是爸爸的。是完完全全我自己的。那里有我的前廊我的枕头,我漂亮的紫色矮牵牛。我的书和我的故事。我的两只等在床边的鞋。不用和谁去作对。没有别人扔下的垃圾要拾起。
只是一所寂静如雪的房子,一个自己归去的空间,洁净如同诗笔未落的纸。
——《芒果街上的小屋》
极爱这篇…… 不是哪一个男人的,也不是爸爸的,我的等在床边的鞋,寂静如雪,自己归去……
从狂风暴雨里走回来,湿透了裤子鞋子。 可是狂风要继续,暴雨要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乖,你不可以任性,也不可以娇气。你自己选的,你要自己负责自己承受。
March 30 这些日子 近来心里乱,总是点开“添加日志”,然后脑子瞬间空白,然后关掉……
挑着记些事情吧,不喜欢回头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但有意思的是,这些鸡毛蒜皮多是手机里记录的,其余文字空白的东西在记忆里竟也空白,成了窟窿……
生命中第一封来自花花的信——
一同在绍兴街头挑选的橙色信封,师父把它丢到我面前时我心里一阵暖流——亲切。
不舍得在嘈杂的办公室下午读信,拆了封又装好,揣在右边口袋里盼下班。怎奈时间到了老太又找我谈话,好久才放出来,我一甩手将谈话统统丢掉,摸着兜里的信,向衡山路走。
“走在逐渐被寒意包围的夕阳里读信,很慢很慢…… 曾经摆满啤酒瓶的货架已换上了08奥运的招贴,曾经歇脚的新亚大包不见了踪影,曾经美妙的小店铺已易其主。所有曾经的痕迹都在迅速消失,正如这分秒逝去的夕阳,只有这条路,我们曾一同经过…… 走完整条衡山路,如同一场纪念的仪式,如同随时随地只要看到213这数字我仍会心里一颤……”——是当时记在手机上的。
读着花花的信我哭了,不管路人是什么目光,这时候,只能让它们流下来。
花,你要好好的!你的生命终有一天会绽放,我在这里,等你盛开!
失去钥匙,失去“家”——
以前习惯把在上海住的地方叫“房子”—— “我回到房子了”“哦东西拉房子里了”之类。 因为那只是我独立于父母拥有的一间房,即便暂时。
后来开始习惯说“有点晚了我得回家了”“我家那边有个碟店不错”—— “家”……
2月25日,忘带钥匙的惨剧终于发生。
如果忘带钥匙算不上惨的话,那么忘带钥匙同时找不到合住在隔壁的同伴就有点严重了。
如果忘带钥匙且找不到同伴也不算什么的话,那么这个忘带钥匙找不到同伴的姑娘恰巧是个死不求人的牛脾气,就……
我知道W宝应该在家,知道阿哲离我很近,知道舅舅们就在距我16块钱打车费的地方。可我不想找任何人说,甚至自己。我就安静地等待,等待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结果,或者根本连结果都不需要。
下班,六点。试着敲门……她不在。
KFC,九点半。再去敲门……她仍没回来。
集集小镇,十一点半。不断敲门……她还会回来么?
我站着,楼道漆黑,空气冰冷,风呼啸。 左边邻居窗里点着桔色灯,开始传来漱口和揉搓毛巾的声音。右边邻居忽然开门,楼道亮起,奔下楼去,领个人上来,寒暄着进门,关门,安静,漆黑…开门,楼道再亮起,寒暄着下楼,出大铁门,独自回来,关门,关灯,安静。 我躲在向三楼去的楼梯上,藏起自己,也小心地藏起影子。
楼下马路上偶尔闪过急匆匆的车灯,大都一啸而过,有停下的,不是她,有开过十来米才停下的,也不是她。
我转开手机,悄悄说:如果指针到十一点五十还看不见你,我就要走了。
十一点五十,我深呼吸然后说:如果指针到十二你还不回来,我就走。
零点整:给你最后五分钟……
零点零二分,熟悉的钥匙声从楼下传来,清晰得有些刺耳。
她还在转动钥匙的时候我腿已经软了。没想到等她的最后半个钟头我会那么紧张。
很久没这么想家了。
丢失钥匙,便丢失了“家”?
家是一个你随时都能回去的地方,那里的人随时都在迎接你 —— 失去这样的人,也就失去家了。
我的房子里,没有这样的人。
[坐在集集小镇的时候忽然收到珊珊的短信,说刚看到我留的言……迟到的安慰,却是在这样的时候——温暖的姑娘,奇妙的默契]
NOWHERE——NOWHERE
花花前阵子的签名:Nothing & Nowhere 。
Nowhere ?“NO WHERE”?“NOW HERE”?
呵呵,高中书上的一句“… nowhere …”,我硬是念了三遍“now here”,小老头铁青着脸直瞪我,我却一脸无辜。
我曾经,离真理那么近过。
“无处”即“此处”。
我正在此,却并不在此。
好姑娘——
早些日就听彬说陈J要来上海实习,“小学三年级的同学,家住靶场……”
彬的描述根本唤不起我可怜的记忆。叫这名字的“同学”后来在初中出现过一次,高中出现过两次,都是我不大喜欢的女孩,不是过分得脏就是过分得妖娆,像是极力吸引苍蝇蚊虫的猪笼草之类。
碰巧我做展,会面拖了好久,直到她说快要离开,我才下了班赶过去。
见面约在她那边的巴贝拉。远远看到她站起来,我就知道了,仿佛儿时的人、儿时的事甚至儿时的气味都一道被牵了起来,活生生地立在那儿。
我们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没怎么变”。
小学那时她和年级里的另两个女孩,是我常默默羡慕的。我总遥望她们,白皙而优美,透着女孩子的楚楚。我没有,我同男孩子吵架,我跟高个子长腿男生在路灯下赛自行车,我吆三喝四,我是老师意志的忠实执行者,放学路上会有一群臭小子跟在身后,一边抹鼻涕一边大喊“唐老鸭”、“武则天”…… 那时我觉得女孩子应该是她们那样儿的,惹人怜爱,粉嫩清透——我不属于她们,从外表到脑子我都是个“结实的家伙”呵呵。
三年级教室里有我一张照片,绿白条纹长袖T恤,大红格子呢背心,深紫色围巾,还有灿烂的笑容 —— 这是我拥有的。
分别十数年,相见竟无陌生,一直聊,一直逛,一直走到所有店面都关门…… 我说,咱们小时候都很少搭话的,今日异乡,竟彼此亲近。 那些关于校园关于旅途关于感情关于独自的话题撒了一路,除了我们,没有人记住。喜欢这样的女孩儿,率性、有主见、胃口好、无所畏惧。
陪她挑围巾,我说“你属于一种蓝色”,却偏偏找不到那蓝。也许哪天不期而遇,就像我们。于是心里盘算着那时定要买下送她,不管她在哪儿。 后来特为去了田林的“上海故事”,选了条丝巾,包了盒子,扎了丝带。在她离沪前一日,送出。
彬托她给我带了铜奔马,那铜雕的颜色和形象于我来说如同胎记,始终随我成长,是“故乡”在我心上留下的印记。
居住十年的杭州亦不过是个“异乡”,我始终是大风大雪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喜爱干燥的纯粹,不要水分。
如今在沪,手边能有一个铜马,是彬这个老朋友的体贴 —— 也只有你知道。
开始“成群”“结对”的人们——
年后办公室里又添孕妇一名,于是大肚婆的数量骤增至二。
女人就是女人 —— 小时候,唧唧呱呱;长大些,唧唧呱呱;恋爱,也唧唧呱呱;婚后,还唧唧呱呱;怀孕,更唧唧呱呱……
年前有人告诉我,怀孕会改变一个女人的全部。 现在我领教了,她们不单自身遭到改变,还不遗余力地将这种改变贯彻到可能的任何一个角落。 除非她们不说话,否则一旦开口便是铺天盖地的“孕期事项”—— 所有没怀孕的,统统淹死。 从“头三个月”至临产至分娩至喂养至念书至就业至婚姻至养老…… 每日探讨个全套,每日。
哦NO…… 我皆是仓惶而逃。
原本同我一般的女孩儿,却忽然做了母亲,忽然遇事先退一步,忽然爱拉着我去托儿所门口看小孩,忽然讲话都开始神经兮兮。 她家里是大欢喜,我却觉着是大悲哀。遵照家里的意思读了书,然后快快地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快快地为人妻,然后快快地为人母 —— 再然后呢?
彬来消息,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没有选择我,我选择了一个等了我五年的人”。
他会写信详述吧,但我听了就先是生气。感情是可以这样将就的么?到底是你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是不拿别人当回事?难道只有一纸婚约要负责,一句感情就没有责任么?
待我看了你的信再骂。
某日同朱F通电话,说是快结婚了。装修、购置家电、婚礼、假期…… 统统归结于一句“没办法”—— 其实这统统都是你的办法。忽然感觉到距离,他是大人了,很大的大人,而我如故。
又某日手机突然冒出小镜子的短信,说在街上遇见高中语文科代表高某带着自己的儿子闲逛,根本变了一个人。
我回说不必让别人的步子乱了自己的节奏。
我清楚自己终也逃不过那一天,逃不过“变成别人”,只是心有些凉,似乎爱情不过如此,婚姻不过如此,生命亦不过如此,似乎,没有希望可言了。 现在我更能体会尘埃曾经的话——你就是猪圈里的一头猪,看得再远也逃不出猪圈的范围。
可是如果没有希望,那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学习更迅速地奔向“别人”么?“我”呢?还没找到就抛弃?
至于搬家,需再等等,看运气了。
March 21 呃…… 师父来短信,说若是搬过去确实委屈就别勉强自己了,大家会帮我想办法跟老太说的……
读到“委屈”二字,我已然滚下泪来了。
我的回答是:真不愿意住那里,可眼下我还没有挑肥拣瘦的资格,更不该去娇气……
明天妈妈过来看看,我想她也终会同意的,只是我心里别扭。
丫头,别哭哭啼啼了,好好睡吧!
March 17 姑娘,今天不说“害怕”,行么? 前日手机链无端地落失,今日又落失一个,怎道不是恶兆?
现在真的知道,钞票是能够换来一些东西的。
跟着老太太去看了房子。出发前拿到张纸条,上写“XX路XX号底层”,我便晓得大约是如何了。
跨进门时一只蟑螂悠然地从我面前横过,身上披着今春新款的深咖啡漆皮短夹克,在三盏荧光灯的聚焦下亮得刺眼。
窗子很高,望不见外面。我暗自庆幸还好不是白天来看,否则见不到阳光该是多么沮丧。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并排睡在另一间屋子,冷漠没有表情。
厕所和浴室横七竖八地晾满了衣服。
旁边两间屋紧闭着门,不晓得里面是什么。
老太太一口一个“太好了”,我自知不能多说什么,也不能细看什么,且须做欣喜状强力配合——我知道自己演技很糟,但我尽力了。
出来之后还给一直关心这事的朱姑娘发了消息:蛮好的,很大。
她说刚跟老太通过电话,听起来确实很棒,明天要买早饭为我庆贺。
——我来买吧。 我说。
事先就没敢设想是好是坏,因为无论好歹都必须接受。
可走在孤冷的路灯光下还是不怎么舒服。
回到住所,将房门一关就趴在单薄的衣橱上哭了。
不清楚这些久不倾泻的眼泪是怎么回事。心里似乎有点点委屈,仿佛小时候呆在幼儿园碰到难吃的肥肉大餐,又遭老师胁迫得硬着头皮吞下,满心想着回家就跟妈妈撒娇说再也不去幼儿园了。
我不介意艰苦,更不奢求舒适,可那屋子实在不能让我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我是怕的…… 而我缺乏足够的能力去拒绝,也没有资格去要求。这种无力的感觉和模糊的意志让我觉得闷极了…… 明明是出现转机的生活,却忽然泛起绝望的味道来。
真想回到小时候,想立即找个妈妈那样的角色,央求她说:我害怕,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忽然记起五岁半时,因第二天要入学堂被爸妈“孤立”出来一个人睡的情形。大约从那一夜起,我就不再为这些“不可抗”的事撒娇了。但始终做不到“欣然接受”—— 不再撒娇并不意味着已经长大。
搬过去意味着一切归零……确切地说是归至负数。
师父说他和林Q可以帮我搬家。我轻描淡写:这年头做这生意的太多啦!我怎么忍心让你们给我当劳力呢!
厄……其实并不知道要拿这些东西和那糟糕的屋子如何是好。我只是隐约地知道,总归有办法熬过去的。
昨天画展后师父还夸我,说我跟他想象中二十出头的小屁孩儿完全不一样,工作生活都很“自立”。
可我实在只是个孩子,没有担负责任的热情和承受压力的韧性 —— 这事似乎没有挑拣的余地哈?
你从来都不是勇敢的孩子,可是姑娘,至少今晚,咱们不说“害怕”好吧? 想想要买新床了呢,多兴奋的事情!大一点的话朋友们来了不用打地铺哇,买双人床吗,挑什么颜色好呢 …… 伤脑筋啊。
不写了,去把脸洗干净,早睡早起,说好要买早餐庆祝的!
拿到钥匙再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蛮好的”。
啊还要记得给阿哲打电话,告诉他新住处就在他对面……尽管他很快就要搬走了。
也要告诉W宝,搬到离他更近的地方了。
清明回家得找小镜子再买把刀,即便不能防身也多少心里有个安慰。
尽快把现在的屋子挂出去转租咯。
明晚没要紧事的话还要去吴淞路见见陈J,多久没见了?十三年?乖乖,该带个小礼物去的。
原打算天气不糟的话双休去苏州寻访林昭墓地的,希望不会耽搁。
等等,等我再平静些,我会一件件处理好的。都没什么,就是不许“怕”,不许!就算你是小朋友也不许!
乖一点,起码今晚要睡安稳!
March 06 哦,姑娘,姑娘们 [展览开幕] 座谈、开幕相继结束。
哦……
一字字地修改画册内容,一件件地调整作品位置,亲手给夸张的开幕式铺好桌布摆好花盆……
所有人都说辛苦的过程之后应是满足感充溢,我却没有,心里竟有些空,仿佛跟自己全不相干的事情——是长久沉溺在“旁观者”的自得其乐里不能自拔么?怪。
我总是嫌“开幕仪式”闹得慌,只恨不能逃开。
名片递来递去地,早就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下班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纸片片,看看,眨个眼,哪里还有一丝印象? 如此这般似乎有点缺乏职业道德厄…… 可是真记不住,脸长得全一样啊,问题也就那两个,像是同一堆肉,换了各式的人皮和衣装来难为我。哼。
昨晚画册送到,众人看了都嘴里挂着夸赞,让我难辨虚实,只当是鼓励吧。师父特为发消息来说“品质高”,他对书的眼光不会错。
恰巧今日林Q那边也有重要活动,师父两头奔忙,一边怕我没经验压力大,一边恐林Q调不起气氛会冷场,只差没将自己一劈两半分分开。大家似乎说他偏心尽帮着我这里了,我愧疚得了得,生恐误了林Q那边的事 —— 昨晚他还短信我“明天祝我们都顺利”呢,可见他比我更看重手上的事。我是依赖惯了,遇事总有人挡着,自己从不着急。好在大体都顺利,松口气。
据知情人士透露,老太近期都不会逼着我做事诶厚厚,只是周一得做半真半假的“干活总结”。唔。
姑娘们几乎到齐了,都是美丽的人。
韩LL身上有种吸引我的气质,如旧相识一般。
谭Q是充满阳光感觉的姑娘,竟还带了小礼物来,是有金色翅膀的人形吊坠,叫我想起珊珊关于天使的故事。
交朋友这事非我擅长,但“一见如故”实在不是对每个人都能。所以我像珍惜好天气一样珍惜好姑娘。
说不定只是我一厢情愿呢。哈。
师父说起“女孩子太出风头也不好”—— 是俗见,却见得周到。
因为是女孩所以有顾虑?
因为是女孩所以有顾虑。
下午座谈大家还说性别不是关键呢。
这事我有过明确回答。今日却模糊了。哎。
我跟师父说:出校门有些日子了,看见许多东西,就是看不见自己,不晓得是我这人的问题还是我们这代人的问题。
近来看到许多事,复杂的,脏的,叫人沮丧的之类,也许理一理再替自己记上罢。
坚定不移地要给自己放点假,找周末去个地方吧。
可惜自私的天才表姐明天来沪逛街。要出沪散心只怕我也有些精力不支,何况这几日天气不见得好呢。且逛逛,略歇一歇神再打算罢。嗯~
February 24 唉 女人 工作得晚了,就说要请WYH吃饭,也是为感谢的意思。她不肯,说她年长该请我才是。最后彼此妥协 —— 变成AA制。蛮好的,我喜欢AA。
本打算拖着WWX一道去的,有个陪说话的人不至于尴尬,可惜人家不给脸。理由只可能是两个:要么嫌弃我,要么嫌弃她。没口福的人,罢了!
女人么,坐在一起难免要说说女人那点子事。
原来“婚姻是种习惯”。原来独自养孩子是真辛苦。原来做母亲会改变一个女人的全部。原来创作瓶颈的突破是很难言说的。也原来她有着许多霸道和对所谓“年轻事物”的兴趣。
她对我说“你哪里像个80后?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这样子太没吸引力啦,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呵呵,这样“生活”气息十足的WYH,我是不曾见过的。
她看到对桌客人怀里的小宝宝,能轻巧地辨认出“是女孩”。讲起“我们家小妹妹”的儿童书也神采飞扬。说道“那十个月”时眼神都会迷离起来……
“他选择了在那边,那里需要他。”
“我要给她最好的,上海就是最好的。”
我没有把话题伸发开,相信有那么一小会儿她是沉浸在一个母亲的“述说”之中了。
她试图用个黑色幽默的例子对我进行传统“规劝”,故事末了我却接了句“对,什么都不重要了。” …… 她说“完了,你肯定嫁不出去了,看得太穿了!”
“你嫁个好老公就……” “你买个房子就……” 她所推荐的生活不过如此么?是因与我不够熟悉尚需空话搪塞,还是她已经承受了足够的理想主义后遗症?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急”的大孩子,比她这位“看客”还要沉得住气。生活把她捏塑得如此俗套了么?现实果真残酷至此?? 她的模样和现状让我多少有些失望,对她,对艺术家,也是对女人。
“嫁不出去”一直是我对自己的断言,大约是因不在乎所以总是大肆嚷嚷,或者,正是非常在乎才要挂在嘴边 —— 麻痹自己,麻痹看客。
眼下重要的是好好完成手上的展览,明天看看研讨会怎么做法,还有件空运的作品会到,尽早写好“官稿”发好图片通知改时间等等之类……
好饱。
好困。
姑娘,就算你是丑陋变态的,也请做好这个展览先!
February 22 一点点累 || 一点点生气 || 一点点愉快 三八有个应景的女性展,是年前就交到我手上了。
许多状况是迎面撞上了才会真地“明白”。现实永远是需要余地的。
大小事情全得由我来做。若不是时间忒紧,我倒蛮喜欢不被人插手的感觉,事实也证明交给别人确实不值得放心。但事无巨细对身体和脑子都是考验。因今天过节,我从单位直走回家,后来竟有些个头晕眼花,这才知道不是真顶得住——太差劲儿了。也悄悄地知道自己以前给师父的帮忙大约是真“帮上了”。
居然还逼我动笔写了些文字,原以为逃得过的,汗。整个展览从艺术家到展务,数我年纪最小 —— 一个还站不住的孩子,竟给人揪出来叫跑两步…… 怎么可能像样儿呢? 后来师父给改成“像样”的了,我是满心的“虚”字,怕得不行。
越是行得顺利越缺乏安全感。仿佛失控。
还是那句话:既然摆在面前了,就得尽力。
同事之中,有肠子弯弯多且绝不肯自己吃亏的,我心里横竖是“恨”字一个,却也无奈 —— 小上海么,就这点子境界。
发觉自己做起事来是不改脾气的,蛮好。可以妥协的事情很多,但别弄丢了自己的性情,争取呆在底线以上。
下班步行回家,看见着细高跟走累了直不起腿的女人,看见满面“匆匆”守望红绿灯的赶路人,看见眉头紧蹙带着孩子的母亲…… 如此便看得见自己的幸福 —— 在路上,我那么喜欢自己。
又晚了。明天讨篇评论搞定两张小文出去取点东西通知些事情考虑下后续…… 周日加班。
睡! February 18 玩暧昧?一笑而过。 今日又吃火锅。
我的痘是必不会好的了。
师父眼光果然准 —— 人家确是情意在似有似无之间。
好生暧昧。
我虽也跟着嘲他们几句,却心里是鄙夷的。以为自己脸长得略好些就怎样么?就很“玩得起”么?知道有点点“情”有点点“意”就可似近非远地拉扯着么? 于我来说,在明知自己另有打算的状况下去维持暧昧,也便是欺骗之一种,且在道义上比骗钱骗物更显恶劣,因为它如一把钝刀,在人心上留下的是日积月累层层交错的伤疤,永远在流脓,永远没法完全复原。
可似乎人们大都习惯了这种痛 —— 有人告诉我:你玩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玩你,so,相互的,那便没什么。
哦,两厢情愿,因此无可指责。
于是即便自己如此效仿,亦无可指责??
这个狗屎样的世界里,我们已经不得不戴起面具去应付外界了,还要再搭上自己的感情么?连自己的真心也不放过?打算全身心地投入狗屎世界?——那么你便连狗屎亦不如了。
把底线踩在脚下,倒不如将自己的身子和心一起埋葬掉!
你们真脏。
或许有一天,我不会再嫌“脏”,且能欣然接受这种暧昧。
但至少,在这里告诫自己吧。
人生在世,可玩的东西太多了,“暧昧”只是其中高成本的一种。玩什么,都大可不必把“真我”搭进去。
玩暧昧的人儿 —— 滚开吧! February 05 预 祝 过年回家,也许就不上网了,趁今日“预祝”一下罢。
蛮喜欢背景这首与非门的《Happy New Year》,是祝福身边的朋友。
略作修改,变成我自己的——
弹钢琴的彬
放假回家乡 承受孤独的冬天 漂亮的帅帅 是否已经 找到自己的真爱 随和的阿虾 用他的温情 呵护心爱的姑娘 倔强的阿哲 是否还能 想起木耳的思念 无论天涯 不分海角 喜怒哀乐 一一起舞 happy new year to you happy new year to you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敏感的花花 还留在家里 寻找未来的方向 长大的哥哥 依然还在
四处不停地奔忙
安静的珊珊 用她的沉默
悄悄学习去坚强
浪漫的小溪
依然还在
继续美丽的晴朗
无论天涯 不分海角 喜怒哀乐 一一起舞 happy new year to you happy new year to you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画图的朱帆
要去买烟花
度过上海的新年
执着的吴宝
现在已经
陪在爸妈的身旁
无论天涯
不分海角 喜怒哀乐 一一起舞 happy new year tu you happy new year to you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TO YOU!
略略一点,就数出这十人来,数字恰合美好圆满之意。我照着相识的先后次序一一道来便是如此了,虽显啰嗦,却是真真的心,实实的意,哼了几遍,倒还能唱。旋律不难,烦请过目者唱着来念,恐怕比干读的意思要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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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习惯用一年作为计算成长的单位,因此难免爱在年关上回首总结,可这些天热闹得实在静不下心来总这个“结”。也许年后吧,或者丢开这“结”,只管向前。
年底显然比秋天多出些波澜,其中没记到空间里来的,任它们被日子带走吧。这里记下的,也终究会变成干瘪的文字,或者积聚成心里的什么力量。
很庆幸,自己依旧感激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不悔不恨。也感激着每一个“路过”我生命的人——包括不地道的老太、包括抠门的会计姐姐——自走出校门以来还没遇见过真正的坏人,尽是善待我的。姑娘实在是有福之人!
祝福你们每一个:曾经帮助过我的、曾经原谅过我的、曾经为我所伤的、曾经无意间伤到我的、曾经误解过我的、曾经影响过我的、曾经对我微笑的……
至少知道眼下自己平静着,年轻着,干净着,善良孝顺随和着,更幸运着。
哦,还有:继续变胖着,且懒惰着。
近两日似乎心在变强大——今后必然还会怀疑自己讨厌自己,但是,我在长大,有许多人在帮我长大……
喜欢上了“亮堂”一词,告诉自己:再活得亮堂些。
到家尽一切时间陪爸妈吧,他们需要我。
唉 亲戚 为了疏散年货,还是不得不去了舅舅家……
仍然生疏极了,尽管他们都是挺好的人。
初次见面的嫂子见我第一句便是“谈朋友了没?”
……
姑娘我这般年纪,该有很多其他紧要的事考虑吧?
借房子、找工作、一个人吃饭、独自行走…… 多么不可思议的悲惨处境。这样的女孩儿是立即需要一个男人的,“靠得住的”男人,“养得起孩子的”男人。
他们的同情和怜悯我都看在眼里。 这些我已经不往心里去了 —— 近一个月里师父各种形式的鼓励和肯定已经让我多少能够试着关上耳朵,看自己真实的样子。
找个好一点的人,这样不用租那么贵的房子了 —— 这是舅舅的原话。
呵呵,也不至于为了省这两个房钱就找男朋友吧?又不是付不起呀 —— 这是我的回答。
近来高频率地接触陌生人、接触须“应付”的晚餐,我竟能在亲戚面前做到“耐烦”了,确有进步!
我很礼貌而且认真地回绝了他们欲为我相亲的主意。 但我知道他们全没听进去。
外婆竟背地里托舅舅给我介绍“朋友”…… 太让我失望了,她不该是做这种事的人。
过年要是能找个机会把这事讲清楚就好了。至少要撇开其他人跟爸妈先做交代,希望也有时间同小姨姨父他们说明。
上海小百姓的固守和现实…… 呵呵,蛮有趣的,非如此不能称“上海亲戚”。
嘘…… 千万别为我做什么,安静就好。
明天还得搞定许多事才能走,但愿雨不要太大。祝自己顺利!
February 02 离沪前再报流水 近年底,事情多,日子也就过得闹忙。一些东西是要记下来给自己的——
干净的事
昨日午后再次大雪。
下午“旁观”一展开幕,竟比想象中热闹许多,蛮好。
结束后一帮人久不散去,师父只得动用私银招呼吃饭。
有饭吃自然少不了我。 顺便带上了同事的儿子,结果众人皆看我同他像,年龄却尴尬得可以,竟都憋着不说,酒足饭饱才轻轻问我…… 哈哈,小孩子长得真嫩~ 都觉是天生扮京剧的脸~
很好的艺术家,很好的菜,很好的雪,很好的小朋友。
由于师父的疏忽,又去赶了另一桌饭,是好吃的西北菜呢,都忍不住又撑下去好些……
红,很舒服的北方姑娘。
(席间略劝了林Q两句。他的事我肯定帮不上多少忙了,但求宽慰吧。工作上的事于你来说不是最重。)
发觉自己年纪真的好小……小到没有对话的能力,但自己知道纯属正常,也心里并没有不愉快。老师们更是宽容的人。
仍然喜欢这种旁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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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事
前日单位团拜,见识了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小领导们,我的天,果然一人一张脸,一人一个样儿!某老头那满脸的色相几乎要流到汤盆里去……
同“恶俗婚礼”一样恶俗的是几桌之间相互敬酒…… 我始终躲在最最后面,只无奈地被老太揪出来两次,还算幸运。
对我这种人来说,同事之中多有美人儿绝对是大幸福大快乐 —— 看见他们眼珠子里伸出来的油手我胃里就反酸,那杯子里晃动的酒水似乎正冒着熏天的臭气。
终了有不相熟的中年男人过来敬我,说“你不是很漂亮,但你……”真喜欢这半句,当场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
回家路上听了更脏的事 —— 小领导们的烂底子自不必说,他们脏是有历史有渊源的了,我只当未闻。竟是有身边同龄的小姑娘亦手脚不大干净! 也是有狠心人刻薄地去查,要大办此事,只因逼近年关,都且忍着。
我常见得这姑娘要比旁人多些心眼,可总想着她毕竟是生存压力略大的孩子,难免须算计着一点点过日子谋生路,因此仍怀怜惜谅解之心相待,却怎料是到如此这般。 调查者也下手够毒。小孩子家家的犯错,是缺教导,你即便训她一通呢,改过就好,何必相逼?好歹是份糊口的工作……
我听着心里难受。一颗心才多大,保持得跟脸一样漂亮干净不好么?多好看的女孩儿呐……
唉,与我全不相干的事,不过在这里感叹一回,自己空伤心罢了。
其实宁愿不知道这些破事。
回至家中,一个人坐在垫子上,忽然觉得自己干净亮堂得可以反光……
我偷偷跟自己说:干净同年轻一样,是眼下我最可傲人的资本,更是我最不可肆意挥霍丢弃的东西!
这一刻我真喜欢自己 —— 干净而且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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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
清早拿到彬的来信,于忙碌间隙读了,深感环境造人 —— 彬的抑郁和自我怀疑以及心底的不甘和挣扎……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东西,今日看来似乎那种疼痛是个老朋友,虽见之亲近却仿佛渐渐远去 —— 十分了解,也偶有联络,只是有时会忽然记不起他的模样。
多来侵袭的,是新的痛法。
我不知道怎么同彬去解释这些,没有经历过很难借由语言文字去明了,更难于接受。
愈加觉得自己走出来是对的,同过去一样,仍然没有悔意。
很心疼彬,也清楚自己偶尔又会“回到过去”,好在总是不得不按时去面对单位和同事,不得不接触外界。不管是否触及本质,至少在“旁听”和“旁观”,至少在以走向现实的方式走向死亡 —— 于人于己都没太大的坏处不是么。
读着信就觉自己平日关心他太少了,过年打电话吧,也早些回信,我起码应该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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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的姐姐结婚了
花在线上说姐姐结婚了,她很难过,偷偷地抹眼泪。
我了解。
姐姐结婚那一年,我也哭了。
她离婚的时候,我再次哭。
可能我眼泪掉得太多,已经没法用“哭”来衡量一件事的严重性 —— 痛之深浅长短,我自知。
对于成长的抗拒……唉,也许在即将来临的绍兴之夜细聊吧?
妈妈今天还在电话里说叫花花到我们家去过年,这样就能把我留在家里了呵呵。听了有点点心酸,但还是决定去,我爱他们,也爱我的朋友:)
至少有一件事是值得高兴的:据说过年会是大晴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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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 受肯定 * 饼
据说今日是“最后一场雪”。 多凄凉的断言。
上回制造性感雪人缺席的孩子们又在后花园堆了新的雪人,用光了所有车子上的积雪。
上次大雪后我们造的性感雪人——
鼻子是我亲手安装的哦~
今天缺席者们造的光头雪女(睫毛那叫一个浓密啊)——
策展人当然比较不一样咯(师父捏的,但老鼠牙齿我装的哈哈)——
后来师父突发奇想让小雪人从石头爬上去,引得路人争相留影,直到下班还有好些人拍——
今天拿年终奖。钱是少得可怜,但“级别”不低。这事儿留给爸妈知道,总多少会有些开心的。
师父说是我“努力的结果”,我说其实是“不怕繁琐的结果”。但也坦言这些杂活之中,自己确实成长很多,所以从无怨言。师父所谓“好状况”叫我危机感徒增,反倒不安起来,总觉得好事之后必有状况。不经历挫败的成长必是不完全的。
我这人其实不能大喜亦不会大悲,不过是些小起伏,应属平常。
并没因为一些人的称赞觉得很开心,奇怪。但心情是明亮的,跟雪一样亮,而且干净。
节后便要独自上阵了,还是觉得早了些,心里没底。Anyway,既然摆在眼前,至少要尽力才是。结果好坏都不去追究了,做了再说。
师父带来的“矮子饼”真好吃,立即决定托他给带两斤 —— 绝对是外婆喜欢的口感和味道!总算让我找到适合带给她的东西了厚厚。年底最开心的事就是找到了这个饼……年底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安全带回家放进外婆嘴里,然后看她欢喜的笑。
哈哈怎一个“开心”了得!
January 30 一个流水帐 脑子不灵,记个流水——
肚 子
表姐携男友回兰州,在我这里驻足两日。为陪同闲逛,我讨了同事的止痛片来吃,结果蔓延成更加持久的隐痛…… 可怜的身体,要替这不大灵光的脑子承担后果却毫无反抗之余地。 -----------------------------------------------------------------------------------------------
天使的羽绒服漏了
周六上海下起了羽绒…… 我是欢喜的,因为大二之后就没再见过这般的雪。给哲短信,他没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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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春运
送表姐往火车站,广场上满是“持十八点以后车票的乘客请到地下车库候车”的广播,那女声怎么听都像八十年代初的乡村播音员…… 送不进去,只得在武警叔叔跟前BYE了BYE。
地铁通道里挤满了候车候票之人,烟味、人味、连绵阴雨积留的潮味,混杂着各式年货行李以及劣质箱包的气味,郁结在整条通道里让这阴冷天的漫长等待愈加沉闷。 我快步穿过等候的人群,不敢去看他们脸上的疲惫和木然,更不敢听孩子们抱怨的啼哭。
心里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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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思念
早上出门,地那么滑,忽然想着外公外婆这两天千万别出门才好…… 可就是拿不起电话说这一句——不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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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 听闻
翻开报纸——雪荒、灾荒、低温荒,电荒、票荒、人心荒……满目疮痍。 这世界怎么那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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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说
哥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想也是多余,没必要了。
嗯,记下这话。我想我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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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 * 同性 * 异性 * 恋
花花说起“妥协”之类,忽然想起前晚看的同性恋访谈。
已相恋两年的女友对她说:“我最终是要嫁人的……” 她安静地答:我陪你、爱你,直到你出嫁那一天。 她真的参加了她的婚礼,亲眼看着她走向那个陌生的男人。 我心里替她一痛……原以为可以做到冷漠的,却还是没能止住眼泪。
原来他\她们中的许多人最终都不得不妥协于由异性恋统治的社会伦理。我想象不出社会向他\她们脆弱的爱情投去多少压力,更想不出背负如此的重量还怎么用自己的双脚继续行走,甚至还试图撑出头顶的一小片蓝天。 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心让我觉得沉重 —— 我感动,但我永远只是个懦夫。 甚至有个节目请了嘉宾和观众一道讨论“同性恋丈夫是否应该放弃异性恋婚姻”,甚至有个例子中,男主人公说他一边有着外遇男友一边还要瞒着妻子“对她负责”,在场者甚至将这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问题跟“异性恋丈夫是否应该在外遇的同时维持婚姻生活”有什么区别?对于异性恋外遇的道德判定几乎已成生活常识,而“同性恋外遇”却须恭恭敬敬地端上台面来作深刻讨论? —— 皆因沾了“同”字 —— 挥着“平等”、“非歧视”的大旗,拿着“异性恋霸权”的利刀,在同性恋人身上一刀一刀地戳、一道一道地划,野蛮残忍之至,不堪听闻。 都是人心,都在七情六欲之内,何必非要分个你异我同?
但凡要正经来强调“平等”的人,心里必先认定了是“不平等”,否则也不必开口了。
他\她们的最终妥协,叫我隐隐觉着那漂浮在城市上空不可见的巨型怪物 —— 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且并不因为人多便能各自分摊,是每个人都背着这怪物全部的重量 —— 而人们也就如此地背着,懦懦前行,即便早已压弯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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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好话 无意间看到这句话——
“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很久。” So,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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